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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阅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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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夫人与那吕氏也是相熟,打了照面,三人便爬上了板车,盘了腿坐在后面,吕氏一甩手中的鞭子,那骡子便拉了车朝着县城方向而去。

晃晃荡荡地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路上行人车马便渐渐多了起来,也偶尔能瞧见一两个衣着光鲜的抬了头趾高气扬地骑了高头大马从她们身边跑过,这样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日头已经高高升在了头顶,这才进了城。

这县城果然不是东山村那样的乡下地方可比,一进城,只见到处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道路两边开了各式各样的店铺,香药、茶水、绸缎、酒楼,鳞次栉比,更有那沿街叫卖的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帽子、绦线等等不一而足,别说是三姐,便是顾早也是觉得新鲜至极,看身边的里正夫人和吕氏,也是一双眼睛东看西看,竟是舍不得走了。

顾早记挂着明日宴席的采买,怕去晚了没好货剩下,扯了下里正夫人,她这才醒了过来,四人朝着那县城东的集市匆匆而去。

到了集市,顾早取出了昨晚叫青武写好的采买单子,上面所列的都是些乡里不大买得到的菜品,至于鸡鸭猪羊鱼鲜等,范娘子自己在那乡里人家中已经定好了。顾早按着单子上的次序报了出来,那里正夫人和吕氏二人摆开了架势与那小贩讨价还价,一阵忙乱之后,单子上所列的菜蔬,诸如波棱、莴苣、茭首、松蕈等便一一买了过来,堆放在了那板车之上足有满满半车。

顾早跟在后面不大开腔,只是每买一样东西,她便用个自制的外面裹了青武用过的旧纸壳的碳棒将所费银钱一一记下。买好了菜蔬,几人又转到了那果子的摊子前,东挑西捡,买了一堆的胭脂桃、粉红石榴、蜜林擒,看起来新鲜喜人,闻起来也是果香扑鼻;再是荔枝甘露饼、珑缠桃条、酥胡桃、缠梨肉之类的用作拼盘,又补了些油、盐、酱、豉、姜、椒、茶并一些甜糖蜂蜜,看看单子上的东西也是采买得差不多了,又见日头已是过了晌午,四人肚子也是有些饿了,便进了路边一家烧面店。

这饭食的钱,吕氏虽是说了从公中扣帐,只是顾早看了下挂在墙上的一个个菜牌,还是只为自己和三姐叫了碗最便宜的臊子面,那里正夫人却是要了个猪羊庵生面,吕氏叫了个笋泼肉面,又让店家烫了壶酒,她与里正夫人二人对酌,吃了个满面春风两颊酡红,才打了嗝相互扶了出来。

四人又去补齐了单子上所剩的东西,看看时辰还不算太晚,便又相携一路慢慢逛了出来,里正夫人买了不少头油脂粉香帕的东西,那吕氏也是零七碎八地买了不少玩意,顾早想起方氏床上的那把蒲扇已是破得只剩几根茎了,夏日夜里还是有些闷热,便也买了把崭新的青蒲团扇。

顾早给了三姐二十个钱,她看了半天,看中副丁香耳坠,那贩子叫价却要三十文,三姐怏怏地放了回去,顾早闭了眼睛落地还价,一番口沫横飞下来,不过八钱便得了手,三姐将自己耳垂上的棒塞拔了,戴上了耳坠,剩下十多文,却是要还给顾早,顾早笑着让她自己收了,三姐这才喜孜孜放入了自己的荷包之中。

顾早想起青武身上所穿的衣裳,肘子袖口都已经磨损得发白,见路边有家卖布的,便进去扯了几尺青布,回头看下三姐盯着块花布恋恋不舍的样子,盘算了下银钱,便让三姐也扯块去,一并做件新衣裳,三姐却是连连摇头。

顾早知她体谅自己,心中感动,算算自己昨日所得的三百个钱,里正夫人去了一百,方氏五十,刚刚三姐二十,现在扯了青武的布匹,确实也没剩几个了,想了下,便笑道:“如此也好,今日便不给你扯了,等姐姐手头宽裕了,日日让你穿新衣。”

出了布店,见到路边有卖零嘴杂食的,顾早自己自是不爱吃的,只是想起三姐与青武那日日要油没油要酱没酱的伙食,便又买了酥蜜食、香糖果子,糍糕、麻团几包,让三姐拎了,自己又去买了荷叶包起来的煎鹌子和一些鹅鸭排烧,这才与三姐两人四只手提满了东西地回了。

那骡子板车来时很空,现在要回去了,却是满登登地装满了东西,吕氏坐在前面赶车,里正夫人身子肥些,一人又占了块地,剩下便没多少空间了,好在三姐身量尚小,顾早自己也是苗条得很,挤挤便也一路往东山村去了。

骡子车赶到东山村口时,西边山头已是有些火烧云了,顾早和三姐拎了自己的东西,与那里正夫人下了车,目送那吕氏一个人挥了鞭继续朝着范娘子家赶去。

顾早与三姐回了家,还未到家门口,便看到青武远远地跑来,接了顾早手上的东西,三个人欢欢喜喜地进了门,刚把白日里所买的东西放下,方氏便已是过来翻翻捡捡了,嘴里嘀嘀咕咕:“哪里那么多闲钱的去买这许多的玩意,不过是哄个嘴巴一时痛快……”

顾早笑了下,只是拿了布在青武身上比划了下,便让三姐拿去,有空给青武做了添件新的夏衣。

方氏看了眼顾早,奇道:“二姐,你的针线从前那在村里也是拔尖的,好好的一块新布,你自己得空做了便是,三姐哪里比得过你?”

顾早支支吾吾道:“娘,你不知道,我这手自从摸了那厨间的锅碗瓢盆,便是粗了不少,现在竟是摸不得针头线脑了……”

方氏白了她一眼,拍了下正在拣食鹌鹑腿的青武,捧了吃食,自顾到了灶间,说是晚上下饭用。吃饭时,青武竟是吃了两大碗的饭,便是三姐,也比平日多添了半碗,那荷叶包里的炸鹌鹑和鹅鸭排烧已是见了底,方氏边是心痛,边是心酸,顾早笑了下,将那最后一块鹅腿子的肉夹到了她的饭头上。

次日便是邻村范娘子家的喜事了,顾早三更便起了身,叫了三姐一道去打个下手,她头上包了块青底蓝花布,穿了灰扑扑一身粗布衣裳,两人收拾好,便出了门,此时天色还是黑透透的,那淡淡的一轮娥眉月还刚刚出来,挂在当空,两人趁了这月色,朝着范娘子家去了,到了她家的院子门口时,四更还未到,远远便见到大门口烛火通红,隐隐可见贴了两个红红的喜字,里面已经是有人走动了。

那范娘子早就在院子里指挥着人忙开了,见顾早做事上心,这么早便来了,心中先便已经是有了三分欢喜,当下将她带到了后院,那里已经搭了个棚子,里面早按着顾早的吩咐架好了两口大锅,一个小锅,边上两只大水缸,地上堆满了柴火并堆得跟小山似的食材。

顾早叫了三姐,两人先去摘洗些菜蔬,没多久,那帮忙打下手的本村的几个婶子婆娘便也陆续过来了,范娘子在乡里屠户那里定好的猪羊肉也一扇扇地送到,又有人提了两笼鸡鸭,几篓鱼鲜,天还未亮,东西便都已经到齐了。

小试牛刀

顾早见备菜整理得也差不多了,便默默又在脑中过了一遍今日的宴席菜单名目,这整套宴席也是有个名目的,叫做比翼双飞席,却是四围碟,八热菜,四果点,外加两个压桌。

那四围碟是蔬菜水果切雕、干果蜜脯造型、荤料什锦和素料什锦;八热菜是烩海八鲜、酥炸鹌鹑、奶汤鱼圆、琵琶大虾、贝心春卷、花仁枣羹、麻油鸡翅、清炖金蹄;四果点是香合欢饼、夹心糖酥、糖炒瓜子、豆沙汤圆;最后两个压桌的却是罗汉豆腐和烧烤羊肉。

顾早招呼了那几个婶子婆娘烧起了火,未料那几人却是坐在板凳上纹丝不动,只是拿个眼盯着她,见她催得厉害,其中一个便是嘀咕了起来:“我道今日的厨娘是谁,原来竟是那东山村方大嘴家那个作妾的二姐,不是说她被夫家赶了回来吗,何时倒成了厨娘?”

她话音落了,顾早便已是心知肚明了,原来这几个婆娘是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心存轻视之意。

三姐听了,腾地便站了起来,面上涨得通红,顾早拉住了她,也不言语,右手操了一把刀锋磨得铮亮的刀,左手伸进鱼篓,抓了一条正活蹦乱跳的大黑鱼,拍敲了,几下便开膛洗了,切下了两片肥厚的脊梁肉,持平放在了左手掌心,也不看,右手上的刀便已是斜斜削了过来,只见一片片白生生肥嫩嫩的鱼片便已经如雪花般飞了出来,一一落到了她面前的一个大盘子里,等手上的鱼肉没了,那盘子中竟已是叠了整整齐齐一圈的鱼片,用手捏了一片,薄得可以看见对面的人。

那几个婆娘被顾早露的这一手立刻给震得目瞪口呆,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正此时,只见从门里歪歪扭扭跑过来一个小妞妞,到了刚才那发话的婆娘身边,却是扯了她的围裙吵个不休。

那婆娘急忙拉了那小妞妞哄,却是哄不住,原来是要她娘抱。

顾早伸手捞了个筐子里的白萝卜,切了一半下来,换了把小刀,只见旋了几圈,手上便已是出来了一朵鲜灵灵的月季花,顾早拿到了那小妞妞的面前,小妞妞欢欢喜喜接了过来,也不吵闹了,自己跑去了前院。

三姐的眼里已是只剩下了欣羡和得意,也不去想自家二姐怎么会如此手艺,只是歪了头瞅向那几个婶子婆娘,见果然一个个地呆在那里微微张了嘴巴似条吐泡泡的鱼,禁不住笑了起来。

顾早弯下了腰,作势要去搬柴起火,那几个婆娘早已经拥了过来抢着做了,嘴里说着:“二姐只管去休息,这些粗事情分派我们几个做便是了。”

顾早微微一笑,也不客气,当下便将那几个婆娘一一分派了事情,自己也没闲着,等天微微亮的时候,那几口大锅子里已是咕嘟咕嘟地烧了起来,飘出了阵阵香气。

这范娘子家的举人儿子娶亲,四邻八乡凡是有人情往来的无不过来贺喜吃酒,便是那平日里没有往来的,也是巴巴地过来瞧热闹。

这一忙起来,时辰也是过的飞快,半日多竟是眨眼便过去了,到了下午申时末的光景,便听到前院里唢呐笛子响得震天了,想是吉时到了,新娘子已是迎进了门。

“快了,快了,好上席了。”

顾早听见了里正夫人的声音,抬头见她正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两边的脸蛋搽得红扑扑要赛过了今日的新娘子。

顾早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汤勺,笑道:“差不多都妥了,这便要上围碟。”

里正夫人却是望了那已经摆在长桌子上的一溜花卉切雕盘,喜得叫了起来:“二姐,你怎的想出了这样的新巧花样?又是怎的做了出来,我去年便是在县城我那侄子家的喜宴上也未见过这等玩意,今日倒真是开了眼了!”

边上那一个打下手的婆娘也是凑趣道:“可不是吗,我活了几十年的人了,今日倒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精巧的玩意,看起来竟跟真的似的!”

顾早望了眼那个果蔬切雕盘,只是笑了下,她今日做的这个切雕,因了现在还没有西瓜、火龙果等水果,所以只是用频婆果、烫过的红白萝卜、水梨等刻了各种花形,各自摆了一圈,中间是条果子雕的红鲤鱼,边上撒了一圈石榴子,意喻着范家儿子金鲤跃龙门和多子多孙,她自己看来是没什么,不过在旁人眼里,却是个十分新奇精巧的。

吉时到了,一阵闹腾后,等新娘也坐了虚帐,前来贺喜的众多宾客便按了风俗到宴席就座,先饮三杯,却见范家那喜棚里的十来张八仙桌上已是整整齐齐摆上了四样大围碟,早有那送菜的一个婆娘站在边上,按着顾早的吩咐高声唱了菜名,干果蜜脯盘便是月老献果,荤料什锦有那蛋松、鱼片、鸡脯,名为三星高照,素料什锦是那香菇、核桃、甘露子、茭白,却是四喜临门,尤其是那盘送子金鲤,唱出了名,更是叫众人啧啧称叹不已,竟是只顾看了,没人舍得伸出手中的箸筷。

那范娘子见主座之上的县城里请来的儿子的宗师和县丞也是捻须点头,心道二姐果然是个能干的,不但摆出了如此精巧的头盘,夺了众人的眼球,便是那名目也是立得吉祥,心中便已是乐开了花,满面春风地招呼众人慢慢饮了三杯,这才唤了众人再去观礼拜堂。

等大吉之后新娘入了洞房,此时也已经是酉时了,宾客们按了座次再次纷纷入席了,这酒宴才算真正开始了,热菜也是一道道地如流水般地送了上来,那唱菜名的婆娘不但声音洪亮,记性也是不错,八热菜按了次序唱出了“阖家欢乐”、“比翼双飞”、“鱼水相依”、“琴瑟和鸣”、“金屋藏娇”、“早生贵子”、“大鹏展翅”、“万里奔腾”,又有那四道果点,“甜甜蜜蜜”、“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圆圆满满”。

那婆娘每唱一个菜名,众宾客便是赞叹一番,直道今日这场宴席,别说是在本乡,便是拿到那扬州城里,也算顶尖的了。范娘子脸上的笑是一直没有断过,到了后来,嘴巴竟已是咧到了耳朵跟后了,

酒过三巡,菜过九味,等最后那一道顾早仿照了后世的烤羊肉串也被送了出去,她终是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一下坐在那烧火的小凳子上,竟是直不起腰了。

三姐心疼,过来给她揉了肩膀,没揉几下,却见那送菜的婆子喜孜孜地进了后院,笑道:“二姐恁巧的心思,怎的把这羊肉烤得这等喷香,我见了却都要流口水,听县城里来的一个客人讲,便是东京城里的当今皇上,晚间也是拿这铁叉火上烧好的羊肉做点心的,他们倒是有口福了,竟和那皇上吃了同等的吃食。”

三姐只是一笑,也不多说。

这当今的赵姓皇室喜好羊肉,故而引得天下人纷纷视羊肉为上品菜,价钱自然不低,那范娘子为了挣个面子,却是特意嘱咐了顾早要将这羊肉做为最后一道大菜压轴上的,此时听那送菜婆子讲来,众人应是追捧的,顾早有些悬着的心这才彻底地松了下来。

前院还在热热闹闹地吃酒起哄,后院却已经开始在收拾摊子的,顾早实是疲倦得紧,便坐在那小凳子前洗刷着锅碗,心中喟叹着自己如今这个身子骨,虽则是比从前苗条好看了许多,却也是弱了不少。

正感叹着,却见范娘子喜孜孜地进了后院朝着自己而来,便将沾湿的手放在身前的抹围上擦了下,站了起来。

那范娘子心中满意,便早早来给顾早结算工钱,除了应得的剩下四百文,另又给了个五百文的红包,又打包了些剩下的干净的菜,说是让顾早带了家去。三姐也是得了一百文,便是那几个打下手的,也是比之前说好的多出了些,个个心里都明白是托了顾早的福,于是等那范娘子刚转身离了,便纷纷扯了顾早让她在一旁歇了。

顾早也实是感到累,当下也不客气,便与三姐一起坐了下来,慢慢吃了些东西,看看收拾得差不离了,前院的人也三三两两开始散了,这才找了范娘子谢过,提了东西与三姐一道出了门。

等回了自己家,天色已是黑透了,方氏与青武却都还没有睡觉,顾早来这有段日子了,见那方氏还是破天荒地第一遭点了油灯在那嗡嗡地纺线,原来是在等她姐两个回家。等见到她俩手上拎回的那油纸包里的东西,先已是有三分欢喜,等又听说了顾早今日的做工统共竟得了一贯多的钱,连那三姐也有一百文进账,更是喜得不行,一双眼溜溜地盯着顾早腰间的荷包。

顾早笑了下,从中又数了一百钱交了她,见她尤是不舍的样子,这才笑道:“娘,等秋收了咱们进京,无论做何等营生,总是需要些本钱的,我这钱就是存了这个用的,以后若是不够,只怕还要开口从你这滕借些呢。”

方氏一惊,忙不迭地摆了下手:“二姐你如今能干了,自己挣便是了,我日日在地里牛爬的,有什么钱?”

三姐嗤嗤地笑出了声,方氏眼一瞪,三姐便急忙捂了自己的荷包,缩脖子回了房间。

顾早笑了下,也自去院里打了水,从头到脚淋洗了个遍,躺在床上却还觉得自己有股油水味,只是这与从前相似的味道却让她很是心安,很快便入睡了。

种田是个辛苦活

自那范娘子家的喜宴过后,方大嘴家的二姐会做菜的名声便传了出来,只是快要农忙秋收了,乡里人家多半不会在这时候赶着做红喜事,只有那白喜事,说来便来容不得商量,顾早接下来倒是做了几次。只是那白喜事不比红喜事,没那么多讲究,没些家底的便是自己胡乱烧了些只管饱的也有,只有那殷实些的想要挣脸面的人家,才会像红喜事那样特意请个厨子过来,所以工钱自也没红喜事那样高,顾早做了几单,加起来统共也不过得了一贯多的钱。

顾早却也不是个贪心的,比起刚来的时候,她现在自己手头上已经有了两贯多的钱了,虽只够买一分薄地的钱,但按照米的时价五十文一斗来算,也可保证有段时间可以日日吃米不至于饿死了。

她坐在床上,将钱一个个地数了投在瓦罐子中,正数着呢,耳边却是听到了方氏叫唤自己的声音,她应了句,将那瓦罐子小心地藏在了床底,又用脚推到了靠墙的角落,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出了房门。

那方氏头上压了个破斗笠,脖子上挂了布巾,肩上挑了一副筐子,边上站了青武,原来是要下地收庄稼了。

“二姐,你从前便是个做不动活的,跟了我下地也是无用,还是我和青武去了,你跟三姐晌午到了给我送饭食过来便可。”

方氏看着顾早说了几句,便急急地要往外走去。

顾早笑了下,凑了过去,见方氏前头的箩筐里已经放了两把割镰,一个装了水的罐子,便从门后也拿了一把镰刀,丢了进去。

“娘,我这几日左右无事,怎好自己在家眼光光看着你们到地里收割,我虽则无用,只是去了多少总能帮着你些。”

方氏看了她一眼,嘴里也不知咕哝了句什么,转了身便甩着箩筐出了门,顾早也急忙拿了顶斗笠,在头上披了条湿巾子,拉了青武的手,跟了出去。

扬州地处南边,大多是水田,种的是稻子,此时地里的水已经排了,露出湿汪汪的泥地,地里是大片的泛了金黄的成熟稻子。此时太阳不过刚出了山头,顾早一路走过,不一会脚上的鞋子便叫路边草叶上的露珠子给打湿了,只是两边的田地里,却都已经是农人弯腰挥镰刀忙着收割的景象了。

“今年好容易顺风顺水的,自己好好的田地,却偏要教人家白白得了去……”

到了自家的那三亩连着的傍河地了,方氏放下了箩筐,将鞋子脱了在田埂上,下了地,嘴巴里还低低地在不停埋怨。

顾早装作没听到,也只是脱了鞋子,挽起了裤管,露出了白生生的一双小脚,踩进了地里。

脚刚踩进去,那五个脚趾缝里便“吱”地冒出了泥,顾早脚掌心一阵痒,少时在农村老家的记忆一下子浮现了出来,忍不住发了下童心,两只脚轮流着在地里踏了几下,只听见噗嗤噗嗤声一片。

已经弯了腰从田边开始割稻子的方氏扭头看她一眼,骂道:“二姐,叫你别来你?br />

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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