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说开学一个星期,花凌洋的宿舍接到通知,全体同学都要去教学楼开班会。 这是学校每年的惯例,如果不开这个班会,好象就没有开学一样。这回应该能见到曾诚了吧,见到他,非好好地揍他一顿不可。花凌洋走在路上想着。
可是真到了教室,班级的同学都来了,也没有见到曾诚。等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长头发,大眼睛,穿着最流行的粉紫色连衣裙。她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很镇定地扫了一下教室,对同学们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你们的班主任,赵建波,今年25岁,你们叫我波波姐好了。”
班级里轰的一声乱了起来,同学们的眼睛没有看新来的老师,而是把目光转给了花凌洋。地球人都知道花凌洋是曾诚的女朋友,怎么换班主任这事儿没有听花凌洋说起过。花凌洋自己也一头雾水,她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事先,她确实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才是奇耻大辱。她没有等新班主任波波姐的班会开完,就借口自己头疼,直奔曾诚的宿舍了。
走在路上,花凌洋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这个时候她才渐渐地感觉到,其实曾诚不是很忙,而是在疏远她,可是她却不自知。花凌洋不是个笨女孩,她只是因为过于沉浸在爱情中,并没有想过有一天曾诚会离开她。
这和很多在爱情中患得患失的女孩子不一样,很多年后,当她历数自己身边走过的那些男人,她就会发现,在每个人身边她都会全心全意的付出,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只遵从于自己的内心,只在乎自己的快乐。这与她的第一个男人是曾诚,并非没有关系。
曾诚就在宿舍里,当她敲开曾诚房间的门,看着一地狼藉,和已经打理得整齐的箱子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曾诚似乎知道她会来,桌子上赫然摆着一杯牛奶。那只细长的玻璃杯,是花凌洋无数次用过的。从第一次她来这里,到她和曾诚激情过后,曾诚都会给她倒牛奶喝。曾诚说过,女孩子喝牛奶会对皮肤好。这一次,仍然是一杯牛奶,花凌洋却感觉到,这是最后一次了。
曾诚很用心地用眼睛看着她,伸出手擦花凌洋的眼泪说:“乖,怎么哭了呢女孩子哭了以后会不漂亮的。”
花凌洋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要走了,是吗你要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曾诚拉着她的手坐下来说:“是的,我要走了,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害怕看见你哭,看见你的眼泪我会心疼。”
“那就不要走。”花凌洋说。
“洋洋,你还小,你不懂的。”曾诚叹了口气说,“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深爱的女孩,可是我知道我给不了你未来。所以一直没有敢给你承诺。那天,你把你自己给了我以后,问我是不是会对你负责,其实,我何尝不想呢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我的身上承担着太多重任,我的爸爸妈妈都指望着我,能够在家庭的纷争中立足,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继续拥有这样的生活。这个暑假,我回家相了亲,对方是一个家族企业的独生女儿,刚留洋回来。双方家长都很满意,我要回去结婚了。”
花凌洋的胸闷闷的,年龄还太小的她,的确无法理解曾诚的选择。在她的概念里,爱一个人就要和他在一起,即使天涯海角也再所不惜。可是命运抛弃了她,她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曾诚接着说:“洋洋,虽然我们没可能在一起了,但是我会一直关注着你,你笑的时候,我会跟着笑,你哭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安慰你,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我有能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花凌洋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说你爱我,却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她一边歇斯底里的大哭,一边使劲地捶着曾诚,似乎这样就能够发泄她的怨气。曾诚没有还手,他只是用力地拥抱着花凌洋,像是最后一次。
从所有人都知道花凌洋是变成公主的灰姑娘,到后来的从王后变成灰姑娘,这种落差花凌洋用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曾诚没有马上离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亲密无间到现在渐行渐远,曾诚还是会带她吃饭,带她去城市最南角坐她最喜欢的摩天轮,还是会轻轻地牵着她的手,带她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但是,花凌洋知道,这样的幸福很短暂,这幸福仿佛是偷来的,曾诚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早晚而已。
曾诚的歉疚是显而易见的,他对花凌洋的疼惜也是显而易见的。但这都改变不了他要离开的事实,这样的浪漫没有明天,这是多么令人感伤的事。而很奇怪的,似乎从花凌洋的概念里,就没有什么谁必须对谁负责。所以她除了伤感,还是伤感。她恨不得曾诚马上就走,也许这样就省却了很多天的伤感,也不会那么难过了。曾诚真的离开那天,花凌洋没有去机场送。他们在前一夜分别的时候,曾诚深深地闻她的嘴唇,仿佛要留下属于他的印记。第二天凌晨醒来,花凌洋抚摩着被曾诚吻得红肿的嘴唇,知道她和曾诚之间的故事结束了,也许从此清风明月,两不相干。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男人一直会留在她的生命里。
第九章:飞来横福
和曾诚的爱情来去如风,在不相干的人看来,这爱情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提供甚至于她和曾诚的亲密关系,她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本来暑假时候是要和鲍思雨说说的,可是因为鲍思雨沉浸在属于自己的爱情当中,又觉得不是Chu女大逆不道,花凌洋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些事情,注定是不能和任何人分享,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花凌洋从此变得沉默了,因为恋爱的失败,她觉得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像是个笑话。殊不知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只有无聊的又不幸的人才会过于关注别人。
渐渐地,她把注意力从男女关系上,又转移到学校里来。从一入大学就和曾诚在一起,一年以后分了手这段时间,她很少呆在宿舍里。现在,她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和宿舍、班级的女孩子相处了。
其实花凌洋的学校和很多大学不一样,她们学校的管理很松散,并不在乎学生夜不归宿或者在外面租房,只要能够按时完成功课,基本上不会对学生的思想道德素质有过高的要求。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可谓斤进入了百花齐放的时代。不管你是学习好,还是社团活动独领风骚,亦或是在学校里倒腾点儿小买卖,只要你自己觉得高兴,就不会有人为难你。像花凌洋这种,既不想在学生会混个一官半职,又不想对自身功课又深入研究的女学生,只有多多参加社团活动打发大学的课余时间了。其实社团活动不过是多多地参加爱心协会的活动,多去陪伴老奶奶。同时,也会经常见到墨佳。
墨佳负责照顾的那老奶奶忽然中风了,再也没有办法下床活动,出门只能依靠轮椅。墨佳比比以前更频繁地来老人院。她居然有力气把老奶奶从床上背到轮椅上,推着她出去晒太阳。都说做好人好事是为了扬名立万或者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可如果看墨佳,就会觉得她的举止是那么的恬静,看上去老奶奶就是她的亲人,她甚至不介意为老奶奶端屎盆尿盆,或者因为大小便失禁而弄脏的床单。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些可能让亲生儿女都会觉得很厌倦的事情,在墨佳手里被料理得井井有条。花凌洋暗暗地以墨佳为榜样,似乎有了想和她比试一下,到底谁更能够坚持到底的意思。
冬天到来的时候,花凌洋因为一年半多一直坚持不懈地照顾老奶奶而得到老人院发的一张奖状和一朵小红花。这几乎是她从读书以来第一次得到的奖励了。她满心欢喜地带着小红花回到学校,殊不知这其实只是她幸运的开始。
原来,老人院不仅在院里给了她奖励,还把她坚持不懈的事情当作一个优秀的典型,上报到学校里。这年头找个模范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尽管花凌洋做好人好事不想让别人知道,可她每周都去老人院的事也很快地在学校传开了,而且团委的老师总会在开会的时候请她到现场,并把她这种精神向大家宣传,号召所有人都要向她学习。可是花凌洋觉得自己和墨佳比起来还差了很多很多,她才是道德的典范。
花凌洋这种无心插柳的行为让她在学校里出了名儿,很快地,很多好事都找上门来。
先是她获得了三好学生奖金,按说像她这种吊儿郎当的女学生,距离三好还差远了呢。然后是接到了管理学院院长的电话。
那天,花凌洋刚在团委当典型回来,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是热情洋溢的班主任波波姐老师。自从花凌洋在学校里出了名,让波波姐面上有光,她们就熟悉起来。波波姐很兴奋地跟她说,学校管理学院的院长指名要她去做院长助理,让她先有个思想准备。院长会打电话给她详谈的。
花凌洋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是她们学校的惯例,每个院长都会有那么几个学生助理,走到哪里都带在身边,帮院长办事的同时,顺便还可以见识到很多事情。不过这种助理工作多数都是由院长亲自带的研究生或者是品学兼优的家庭困难生组成的。花凌洋无论如何都和这两种人沾不上边儿。直到她站在管理学院院长王老师那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门口,她仍然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谜底很快揭开了,那个有着花白头发、大腹便便,笑容慈祥的老院长一边用笔敲着桌子,一边很认真地告诉她,因为他在这个学校读大学的时候,也去老人院帮忙过,只是因为学业太忙而放弃了,等到他又想起去老人院的时候,他照顾的那个老太太在几天前死掉了。这是王院长一辈子都遗憾的事,说到这里的时候,这老先生还拿手抹了抹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流了眼泪。
花凌洋继续一脸茫然:“这和我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呢”
王老院长很快从刚才的伤感中缓了过来,换上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当然有关系了,第一,我想看看一直能坚持到底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你毕竟做了很多人没有耐心做下去的事情;第二,我觉得能坚持到底的女孩子很有潜质,我很欣赏你。”“哦”,花凌洋点点头。这种很多女孩子,不,应该是很多学生梦寐以求的事情飞来横福似的降临在她身上。
从此,花凌洋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孩子,经常被王老院长带在身边,随着他出席各种场合,不管是高级别的会议还是学校的EMBA讲座。学校里盛传,花凌洋是王老院长的亲戚,要么她怎么会这么红有的时候,花凌洋甚至感谢爹妈给了她一张平凡的脸,至少没有人会有什么邪念,认为花凌洋是通过身体的途径来达到某种目的。“如果换做是姐姐花凌波,一定会有人说出很多难听的话的。”花凌洋想着。
姐姐一直是优秀的,就在花凌洋得到院长青睐的同时,花凌波也接到了一家英国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不仅是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学校还会负担一部分生活费用。
第十章:花天酒地的时候
因为成了王院长身边的红人儿,花凌洋的身价倍增了。不只是学校里有人会跟她联系,为了读院长的研究生之类的需要她连牵线搭桥,管理学院开的EMBA课程的很多老板也和花凌洋熟稔起来。
不过那些老板一般都不敢打她的主意。毕竟,在别人眼里,她是王院长的保护范围之内的。曾经有个不知道死活的老板拿这种事情开玩笑。